那天只有四十分鐘
我像往常一樣往余秋雨啊三毛啊還有劉墉啦龍應台啦那層樓奔
本來是想找高三時被老師回收了三毛的我的快樂天堂
畢竟圖書館真的太大 被陰暗的書香掩沒的感覺也是有點暈眩
我看見了黃春明的幾本兒童故事 這些畫面這個名字........
讓我想起高三時那篇在參考書上讓我掉下眼淚的節錄
印象深刻到不行 想到黃春明就想到他的-屋頂上的番茄樹
於是我開始找 上網找再回到原位找 找屋頂上的番茄樹的那本散文.....
原來,這本書還是黃春明的第一本散文集,《等待一朵花的名字》
小學三年級的時候,有一天突然發現我們的屋頂上長出番茄樹來。我很驚訝的問祖父:「阿公,我們的屋頂上為什麼會長出番茄樹來呢?」
「這有什麼奇怪?你又跑到屋頂上玩?」
「沒有!我在底下就可以看到番茄樹阿,長的好高。它為什麼不長在田裡呢」
「傻瓜!難道它長長在田裡,就能長在田裡嗎?」
「那為什麼呢?」我問。
「這也不知道。田裡的番茄成熟的時候,麻雀去偷吃了,吃得飽飽的就到我們的屋頂上來。結果皮和肉消化了,籽兒沒消化。麻雀拉了一泡屎,就把番茄籽兒也拉出來了。後來就長出番茄。」
「但是,」我還是不太懂。「屋頂上沒有什麼土啊?」
祖父突然帶著嚴肅的口吻說:「想活下去的話,管他土有多少!」
過後不久,有一次上美術課的時候,老師要我們畫「我的家」。我畫阿畫的,在一個房子的屋頂上畫了一棵番茄樹,比例上比房子的大,還長了紅紅的番茄。我很高興的繳給老師。
「等一等。」老師把我叫回來。
「你畫的是什麼?」
「番茄樹。」我說。
「番茄樹!?」老師叫了起來。 然後啪地給我一記耳光:「你到底看過番茄樹沒有?啊!」
我摀著挨打的臉頰,我說:「看過。」 啪!我的另一邊又挨打。
「看過!你還說看過!」
「老師,我真的看過」我小聲堤防著說。
但是,老師更生氣。他拉開我的手,又挨掌過來。
「你看過?你看過還把番茄樹畫在屋頂上?站好!」我的鼻血流出來了。
同時腦子浮現出屋頂上的番茄樹來。我冷靜的說:「我家屋頂上就有長出番茄樹。」
「你種的?」這下沒打我。
「自己長出來的……」
「騙鬼!」又想打我,但他把半空的手縮了回去。
「屋頂上沒有土怎麼能活呢?騙鬼!!」
這時祖父的話也浮現了出來。我說:「想活下去的話就有辦法。」其實那時我也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。
「如果你不想活了你就在辯!」他舉起手威脅我。我反而放下手來,把頭抬起來站好。好像要為真理犧牲的樣子。
當然,那時什麼都還不懂得。老師大概看到我鼻孔的血流得太多了,看似壓不住我,他轉個口氣大叫:「班長,帶他到醫務室去!」
我沒去,一直站在那裡。最後,老師把畫收集起來就回辦公室去了。
那一天我回家,遠遠的看到我家的屋頂,看到屋頂上的那一棵番茄樹在風裡搖動的時候,竟禁不住地放聲痛哭起來。
現在想起鄉間的老百姓,也想起都市裡的知識份子,還有屋頂上的番茄樹。我想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宿命:「世界上,沒有一顆種子,有權選擇自己的土地。同樣地,也沒有一個人,有權選擇自己的膚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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